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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之夜

  节选自阿里斯顿日记:

  我是在第三年早春三月时发现他们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个八岁的女孩和一个婴儿。我在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他们四个人竟然还活着,而且安然无恙。我几乎不敢相信此事。

  他们在爱达荷州南部的一个土豆窖里生存着,我确信他们还活着的原因是我看到的他们的静止的照片上有热度的显示。我有一架征用来的做为航天眺望用的一次成像相机和大量的红外线胶卷。

  我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对爱达荷这个地方感兴趣。我只清楚地记得在战争开始的前两周期间,在炸弹爆发地和敌人准备好的细菌之间,那块板岩被擦拭得很干净。我或许是太细心了,或许是永生的想法迫使我这样吧。但是在那之后有一年半的时间内,就是自从怀俄明内部最后一块土地被炸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活着的人。

  不管怎样,我确实照了一些照片并且把它们剪接在一起。

  我用的是红外线胶卷,因为它在弹坑地形处显示的图像更清晰,更重要的是在周围都是积雪的反射下,它所俯视的范围要比我看到的面积大。我也承认,观察这些可恶的终年积雪当然不如看那些红绿黄颜色那么舒服。

  那块特别的板岩是蛇河的一部分,那时我正集中精力辨认肖松尼瀑布,几乎没有注意到它。

  那个亮红的波状短线很像一丛丛的弹头,而且在离荷姆山这么近的空军基地处,我只能想象它就是炸弹炸过的弹坑或者别的类似的东西。然而,它不是这些东西。

  那是一个烟筒。

  我放弃了一切想法。

  摘自比丽·乔的信:

  亲爱的弗朗妮:天哪,我希望你能来看看我,姐姐。

  我恨这个鬼地方,以致于每天早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都想大喊。我想喊到喉咙破裂直到我能看到上帝死亡。

  我没法忍受这烂土豆的味儿,我不知道怎样挨到明天,我也不知道这样抱怨有什么用。我从朱利欧那里只能得到他那牛眼一般的斜视。有时我发誓我要杀了他,还有那个小荡妇。

  或许他认为我不明白他的用意,那个油滑的小贱人,我当然明白,可能我正像他所说的是一个下流女人,只配侍候男人,但我还没那样傻,他就是在等着,等几年她长大了可以供他玩耍的时候,他就不再需要我了。

  好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比丽·乔·哈德斯特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会把那个小娼妇处理掉的。明天这个时候,我需要做三个土豆。

  选自朱利欧·马可兹的日历:

  今天是三月八号,我认为是的,我的表从去年11月开始不准了,我就留心记着这个日历。有三天我记不清了,就是暴风雪遮住太阳的那天,或者是我喝了太多的土豆汁忘了上弦那天。

  再有两天就是米金的生日了,我一直在想给她买点什么好东西,但是她最需要的我还弄不到。那个女人,比丽·乔,她一刻也不让人安宁,而且对这个小囡更凶。我要是可能的话,我就给她放个假,或许,对了,我可以带她到别处去走一走。

  那个女人,她可以和这个小婴儿呆在这里几天,他已经硬实多了,不管怎样,我们需要很多东西,尤其是绳子,钉子和肉。

  是啊,我得琢磨一下这张地图,找个好地方,这周里天气一直很晴,我觉得一天天暖和点了。或许有一天这雪就会化了,运气会来的。我如果找到一个教室,我会为此祈祷的!

  阿里斯顿日记:

  就是按照我画的地图,也很难再找到那个地方。我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才发现了点迹象。用肉眼看来,那里无外乎是一个银白色衬托下的一个小黑洞。根本没有烟,甚至连点气味也没有,只有一股怪的烈酒的味在寂静的空中飘。我在一英里远的河冰上降落,小心地向前搜索着。

  选自米金·施恩的日记:

  我想我今天看见了一只小鸟。我坐在黑暗中,只出去了一会儿,这个灰色的影于在雪堆上漂来荡去。我跳了起来,它移动得很快很稳,像一只老鼠在闻东西。然后我向上望去,是真的,真的有一只带有长长的卷曲翅膀的大黑鸟在天空中飞翔。它太高了,我看不清是哪种鸟,但形状很像海鸥,但海鸥又没有黑色的。

  我从梯子上滑下来把此事告诉了比丽·乔,她却说我疯了,要不就是在说谎,或者是看花眼了。她打了我一个耳光又抄起一根大棍子,我赶紧又跑到外面去了。

  上帝啊,我希望它再回来!

  朱利欧的日记:

  我又仔细看了半个小时的地图,我想我基本上确定下来了,一直走,我们离双瀑布只有十四英里远。

  要穿过蛇河,当然还有峡谷,这是我一直犹豫的原因。桥没有了,一上一下爬起来很困难,走谷底过河,不过现在河冻上了还好些。杰罗姆是离这里最近的,只需穿过一条小河就能到了,但是为了制上温疫的蔓延,它几乎被烧光了,就是那些烧桥的人干的。几乎没剩下什么,因为杰罗姆本来就是个不大的小镇。

  我真希望我能知道双瀑布怎么样了,因为我记得在广播里好像是听到过那儿的事,但是记不清了,可能说的是爱达荷瀑布。

  阿里斯顿日记:

  或许我没有必要那样谨慎。我像雪片一样轻轻地在我所追捕的对象上爬行,仔细搜寻每一处影子,每一个裂缝和空洞,就是这样还差点错过一个洞穴,我仔细地朝里面看去。

  那个地客被大约六十五英尺的雪覆盖着,他们像爱斯基摩人挖小屋一样挖出了一条通道,可想而知他们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他们聪明地在通道入口处搭了一个天篷,像鸭眼一样的东西,几乎不容易被发现,要不是听到两个女人的声音我几乎就过去了。我向前摸索过去,我听到了一声像俯冲的鹰一样的尖叫,那个女孩跌倒在雪中,她的手臂和腿瘦得像稻草人的手臂和腿。那个女人随后也掉下来了,我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把光秃秃的刀,尖叫着。

  “噢!”她叫着,每一步都踩得薄雪块吱吱地响,她陷到腰部,拼命地挣扎着。

  那女孩的运气不错,她一只脚上绑着一只用破布和一个旧网球拍拥到一起的雪地鞋,这使她在下落时被阻挡了一下没有落得那么实。之后,女孩像个游泳人一样在雪里游动着,在冰冻的表面上一屈一伸像蝶泳一样挣扎着。

  另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了,然而我蹲在那里看不到声音究竟出自何处。声音划破冰冷的空气,显然是愤怒的污浊的西班牙语。

  女人听到此声,急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圆,露出尖牙像山猫一样叫着。她扔出了刀。

  朱利欧日历,三月九日:这个疯了的外国佬,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这条母狗的。今天我到另一个窖里去了,绑好了雪橇之后,回来发现她在追米金。

  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对这个小东西这么凶,不是因为每天每夜我们要忍受寒冷的缘故吧,也不是因为我们的小孩子手上没长手指或头上没有头发吧。整个世界要灭亡7.不行!她要杀死这个孤独的小女孩而使我们这个世界灭绝,她要杀死这个孩子,真是笑话。

  要不是因为我的儿子没有奶吃而可能会饿死,要不是因为我可怜的小女孩,我现在就想把她的脖子拧断。

  阿里斯顿日记:

  那把刀差点就扎正了。

  它从女孩左肩上擦过,刀刀擦伤了脖子和下巴。血溅在地上,空气中弥散着血腥味,我差点晕过去。

  我没听到她的叫声,倒是那女人的叫声把我惊醒,她就在我附近。

  她跳到女孩的身上,把她往雪里按,然后抓起那把刀像是要杀的样子。我抛出我的斗篷,刀划开了布,却被下摆的线头挂住,我突然抽回斗篷,刀从她手中抽出但也从斗篷中飞出到另一个雪堆里不见了。

  我可能多管闲事了,那个男人一会儿出现了,同样穿着一双全副武装的笨拙的雪地鞋。

  我只粗略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到他去对付那个女人。这使我隐约地想起圣。乔治跑去援救的事,而圣。乔治只是和龙结合到一起而不是战胜它了。他的脸上布满了灰白色的胡须,愤怒的黄眼睛,嘴里和鼻子里喘出的气在外面形成两道白烟。

  他抓住那女人的头发和衣服,把她从女孩身上拎起来,同时用两种语言咒骂着又一拳把她打倒在地。

  他没再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而是转向那受伤的女孩。她是他从深雪中救出的,并一直悉心照顾的孩子。我一动没动,借助灰斗篷和阴影的掩护。他走了过去,一会儿,那女人眼里含着泪跟着他走了。

  他们俩都走了,我才敢动,我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啃起带血的雪块来。

  诅咒他吧,弗朗妮!让他进地狱吧!

  我就要杀了她了,他把我拦住了,这个讨厌的家伙。他打了找,打得很重,我的下巴痛得厉害,几乎都张不开嘴了,我的眼睛黑得像黑桃A了,我要变成黑人了。

  他说他明天要到双瀑布去,他不是在骗我,他要带那个小贱妇去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在那里他可以随意地哄她或把手插到她的短裤里摸来摸去。

  他没有骗我,等他们回来时,我就准备好,我无论如何要把她干掉,我等着他们回来。

  朱利欧的日记:

  今天是三月十日,一周多点就是圣·帕特里克节了。明天是米金的生日,过几分钟我们就出发了,或许在城里我能找到一个玩具或一只项链,或者能给她带来快乐的东西。

  她脸上的伤不重,没有结疤,但她抖得很厉害,到别处待一阵,电许她会好些。

  我告诉比丽·乔,如果她敢再碰米金,我就要把她的鼻子割下来,我告诉她我说到做到。

  米金日记:

  我希望我有几只狗,我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他们的雪撬和我们的差不多是用狗拉的。大的长毛狗,我记得他们叫长毛狗,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我们整天都在行走,总得拉着这个东西真把我累坏了。朱利欧说没关系,我们需要锻炼。但我认为还是有些狗拉更好,尤其是有条小狗就更好了。

  阿里斯顿日记:

  那个男人和女孩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我偷听到他们是要到废墟中找东西并准备选择一周中最好的天气出发,留下女人来照顾孩子。

  我看到他们走了,在外面度过了一天,那是家邻村的农舍的废墟,房顶早就塌下去了。周围布满了沟沟道道,他们以前在这像采矿似的搜集过烧火柴。

  我躺在黑暗中很长时间,身下是一块裂嵌板,我的脑子很乱。我原来的梦想很坚固,但这突然的变化使我感到现实不容乐观,确实如此。我的梦不仅没有使我情绪高涨,反而使我对于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感到阵阵难受。

  然而,那天夜里,当那个女人睡了的时候,我起身沿着这条人工开凿的迷宫般的雪下通道走了进去。这些通道通向各个隐蔽处和裂缝。中心部分就是我曾说过的土豆窖,大约是五十多年前用混凝土和钢筋建成的。四周是几英尺厚的泥和草皮,这就是在地震后及如此严寒的环境下这几个人还能活下来的原因。这种结构之完善足以抵挡外面严寒及积雪的压力。它很宽敞,有八十码长,二十五码宽。

  它的一段用锡片和绝缘的羊毛卷隔开,但是除了温度以外,烂土豆味,霉味和湿羊毛味,以及人身上长期不洗的汗臭味都是挡不住的。

  这些恶臭味太浓了,以致于我开始都没有闻到污浊的空气中的强烈的血腥味。是经血的味。当我真的闻到时,我好像被什么东西驱使一样,向前走去。

  我蹲在地上,颤抖着,我的手紧握着,饥饿地呻吟着。那个女人似乎发现了我,她的声音划破黑暗,可我不敢回答她的问话。

  我逃了上来,来到外面清爽的空气里,像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朱利欧的日记:

  今天是三月十一日,米金的生日。昨天晚上我们从谷底爬到半英里处歇了一阵。因此我们今天就可以爬下这可恶的悬崖。

  这里的雪很少,风把它吹跑了,有一部分路露出来了。但是爬起来还是很费力气。即使谷底积满了雪,峡谷还有一千英尺深。

  我想米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景象。

  她在悬崖边上站了很长时间,盯着看着。那座桥还在那,只是大的碎块。它们上面覆盖积雪,在阳光下晃得我眼睛直流泪,米金也哭了。所有的东西都没了,什么也没剩下。

  亲爱的弗朗妮:昨天夜里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我上床了,炉火也快熄灭了,我听到有人在黑暗中呻吟。并不是汤姆,我看了,他睡得直打鼾,像个小风箱。

  然后我想可能是朱利欧提前回来了,我就叫他的名字还有那个小贱妇的,可没人回答。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听声。我敢发誓我还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跑的脚步声。

  我很害怕,我不敢起来。我就在火边,我一动他们就能看见我,所以我没动。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听到声音,只有火堆里的劈啪声。过了好一阵,我才睡着。

  早晨起来,我到处查看了一番,没有任何脚印,我想可能是风声弄的。

  我希望朱利欧把他的小女人带回来。

  米金日记: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深的峡谷了,我想抬头往上看,结果倒栽了下去。朱利欧追呀追才抓住我。以后可不能这样干了。

  我们歇了一会儿,因为朱利欧太累了。我们过河时很费劲。雪下有的地方是空的,你可能径直掉下去,他有一次就掉下去了,几乎把我和雪橇一起带下去。他边走边得拍掉沾到他膝上的雪,我想他肯定很痛,就这样往前走着。

  我不知道在双瀑布是否还有人活着。朱利欧说他不相信会有人。他说几乎所有的人都死于俄国人洒下的细菌,如果有人能活下来的话也可能会被饿死或冻死,朱利欧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比而。乔也不相信,大概别人也不相信吧。

  我的意思是虽然这里没有人,没有狗,也没有烟,什么都没有,但这里并没有死的感觉。

  朱利欧日记:

  今天是三月十二日,我们走到了路的尽头,我们走出了峡谷,但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我记得所有的大商店,离河有三四英里远。或许我们找不到,这里和河那边一样,都是灰白的雪堆,可能没有那么高,但没有什么活着的。

  我们在峡谷边上找到一棵死树,至少我们有柴烧了。我砍出了一根拐杖,我的腿痛得很厉害。

  阿里斯顿日记:

  两整天我什么也没干,恐怖经常困绕着我像北极光一样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敢回到那可怕的地窖里,然而我也不敢走远。

  一想到她,我就如饥似渴,直到最后我觉得我好像听到了十里以外的她的呼吸声。

  夜晚枯燥的心跳声使我想起她的心跳动声。我知道如果我再闻到她的气味,我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我也知道如果我控制不住我的野兽般的欲望,我的一切计划都将落空。

  我想会有办法的。或许像鲨鱼一样,我是一个猎味者,我先想到了大蒜,但没有多大作用。或许这可以保护住那个女人,也会使我忘记她,类似的东西,或许能起作用。

  最近我闻到了一些不好闻的气味,就在黑暗中,后来我找到了。就在那所农舍的下边,有一个老式的厨房。我看见了一个压碎的三层挂物架,当时我没注意它,因为各种调味料瓶子被压碎,味道混在一起很呛人。现在我不停地挖掘着这些碎片。

  有肉桂和丁香,可都冻成块了,洋葱盐和鼠尾草和一些我叫不出名的也无法查其名字的东西。看样子气味比大蒜差多了,但至少我可以忘却那闪烁的眼睛和喉咙,这些能控制我的欲望,那造价就太低了。我把这些塞到一个围裙围成的包里,然后又装进一个挂在我脖子上的雨衣里。

  然后,我用布捂住脸,把鼻子扎到一个塑料袋里,摸索着沿着通道往回返,我爬下来,进人了那个有诱惑力的地方。

  刚要松一口气就险些摔倒,这时我发现除了这些香料的混合味外,我什么也闻不到了。我停了一会儿,试探了一下自己,是的,我的鼻子什么也闻不到了,我的欲望也没了。

  我开始探寻了。

  那间我提到过的主要的屋子是分隔成小房间的,其他的都装着土豆,靠那些墙边有一个大的蒸馏装置,有人曾经费力地想把土豆皮榨出类似的伏特加酒来。

  这些是由一个简易的煤油加热器来做的,这使得这里的气温类似于亚极地气候。此装置还是较聪明的,在这个通风不好又缺少燃料的地方这就不错了。生火的地方还可以加燃料,并旦还有消毒的作用。

  但是从安全角度来看这里是有些危险。我在夜里曾看到过里面溅出了火花。

  很显然,这里的人只能以土豆维持生存。

  我仔细观察了女人和婴儿,就发现他们明显的是营养不足。比我所担心的更糟的是,那个孩子左手还畸形,或许是由于母亲受了辐射,或许是受惊吓的原因,我也说不好。那女人的右胸下部有三个小肿块,虽然可能是吃香料吃的,我不敢说那是一种癌症,但至少是囊肿。

  这一点,只有让时间来检验吧。

  米金日记:

  我们富了!朱利欧和我,我们发现了最大的一堆物品。什么都有,你就挖吧。

  我们发现了一家鞋店、一个面包店和一个小市场。然后又发现了一家真的食杂店。昨天晚上我吃了牛肉杂烩,玉米和桃子,我还发现了一些婴儿食品,给汤姆。我真希望他也能在这里,我就会喂他吃了。

  弗朗妮:

  你都不能相信,连我也不敢相信,天哪,这里真的有“别人”。

  昨晚我把孩子安置上床,然后我醒来了因为我听到在蒸馏器周围有东西在动。我想是一只老鼠,我非常兴奋,至少有两年的时间我们没见过一只活老鼠了。

  那是一个男人。

  我躺在那里,静静地等着那只老鼠走近,我好抓住这个家伙的尾巴或什么的,然而我看见一个巨大的影子穿过门口。

  它在我和火炉之间穿过,它是一个男人的形状,很高,走起路来像只老鼠。

  我吓坏了,以致于我都不敢动,呆住了。他什么也没干,他只蹲下解开孩子的衣服上下摸着孩子。我想他可能是个堕落者或别的什么人,因为有那样的人喜欢玩孩子。我也想到他可能是个野人,我真希望找回我那把大刀。

  但正像我说的。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了看孩子,然后把他包好,静静地,我几乎没听到他呼吸。

  然后他来到我跟前。

  他把毯子拿开,像摸汤姆那样摸着我。我的眼睛虽然闭着,虽然在黑暗中,我也感到他在瞪着我,我吓得半死,我觉得好像是在做梦。

  但那是真的,因为我很明显地感到他在摸我,我可以感到我的衣服被打开时带来的凉气。我也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热气,我也闻到他的气味。像热咖啡蛋糕。

  弗朗妮,噢,弗朗妮,他的手像天使一般!

  他的手摸在我的身上又软又暖,从来没有像朱利欧那么硬。当他的手摸到我的乳头的时候,我就像是在做梦,我全身激动,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要是我动一下就好了……

  但是我没动,我僵硬地躺在那儿,然后,还是那样静静地,他走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但什么也没有,就连影子也没有。或许什么东西把他吓跑了,我不知道什么东西。除了孩子以外,什么都没有。我静静地躺了好长时间等他再回来。

  上帝啊,我希望他能再来。

  朱利欧日记:

  朱利欧说今天是三月十六号。我给他这样写是因为他总不停地发抖,他甚至连腿都动不了了。他的腿在砍冰时受伤的地方全肿了。

  我问他我是不是应该去找比丽。乔,但他说不用。他说我自己在峡谷里哪也找不到。但我得做点什么呀。朱利欧病得很重,我有点害怕,或许我应该再挖一挖看能不能给他找点药。

  上帝啊,请你千万别让朱利欧出什么事,他是我惟一的朋友。阿门,米金。

  阿里斯顿日记:

  我开始担心了,既然我找到了他们,我怎么能让他们生存下去呢?

  十全十美的办法是不太可能的,有很多因素要考虑。躲蔽处很重要,当然还有食物更重要,外加一些衣服,武器和工具等设施。

  还有一系列的危险应该注意:放射性热点,放射性尘埃,风暴和新的火山爆发。当我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时,我突然感到我的责任是如此重大。我怎么能给他们提供这一切的保护设施呢?我甚至连怎样阻止他们互相残杀的方法都没有。

  我想慢慢来。我可以从最基本的食物和躲蔽处开始,然后需要什么再做什么。至少我不用担心会有别人来伤害他们,我已经检查过了,方圆两千英里之内没有别的人。

  有一个民用的防护设施可以容纳一百人并且里面存有可供使用十年的物品。我曾经在一家甜饼店的柜台上看到过一篇文章,里面描述过那里有许多优势。我想那可能是某个幸存者留下的剪报,可是他却没能成功地到达那里,因为见过那里主人的一具尸体。不管怎样,防护设施本身没有被破坏。

  它周围的地势给了它很大的保护,使其免受了北部黄石火山的侵扰、东部洛基山脉和西部迷失河山脉的一处反应试验站的放射性尘埃的影响。

  我所应该做的是如何使我要保护的人找到去那里的路。

  米金日记:

  今天是三月十七号,我想应该是圣·帕特里克节了。朱利欧坚持说是,他不断地跟我要绿啤酒喝。他还拧我,因为我没有绿衣服,他也没有,不过他不承认,因为他说他的脚青了是一种绿色的。

  有时候我也不明白他想要什么,他讲的是西班牙语,还总把我叫做玛格丽特。

  我真是很着急。

  亲爱的弗朗妮:

  唉,我那爱的天使他没有再来,朱利欧也没回来。我有点受不住了。你都无法想象这个小东西他怎么了。

  只要他得到那个小贱妇,他就会不要我了,但我想他不致于轻意地不要汤姆了吧,如果他再不回来,我就得去找他了。这两个家伙真的就不回来了吗?

  阿里斯顿日记:

  我不敢再靠近那个女人了。

  一想到他我就全身兴奋,我不敢轻意地去试探自己的控制力。我还是去寻找那个男人吧。应该把报纸给他留在某处,让他自己觉得是亲自发现的。

  我飞过那条河,在双瀑布中心位置点亮灯,根据一些毁坏的迹象,我辨认出了位置,至少大部分还是可见的,风把雪吹到了谷底,这样一些东西就显露出来了。街道的轮廓也出现了,很多地方雪都没盖住房檐。

  然而,却没有生命的迹象,我越往前走越觉得怀疑,半小时以后,我确信了此事。

  我发现那个男人躺在他的雪橇做成的简易病床上,上面罩着一块帆布,用一只丙烷帐篷取暖器在取暖。他不知怎么弄伤的腿而且伤势很重,他几乎不省人事。

  虽然我也没有办法,可我还是尽力照顾他一下。伤口已经被刺破,正开始往外流脓。我把它清理了一下,给他上了点磺胺类药,然后又把它包好。我恐怕一小点青霉素也会使他过敏,因此没敢用。

  这期间我一直没看到女孩的踪影。这使我很吃惊,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把他扔下这么长时间不管了。

  整个城也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生命的震颤刺激着我,好像沉睡了好久的东西突然的醒来了。然而这里却是一片寂静。

  我精疲力尽地去寻找那孩子。

  亲爱的弗朗妮,你了解孩子的情况吗?汤姆今天像发神经了似的,好像是腹绞痛或什么的。有的时候他使劲地抓我的头发,这个该死的孩子。有的时候我真想堵住他的嘴使他不出声。

  他现在睡了,真是费了好大的事才把他弄睡的。

  妈妈曾经说治腹绞痛的最好办法是用蓖麻油,但我到哪去弄那玩意儿呀,我这有的就是这些可恶的土豆。

  阿里斯顿日记:

  废墟上充满了错觉的气息,我在这里到处搜寻,就像一只发情的雄猫在发泄着它的欲望。这里没有什么可猎获的,只有雪和寒冷及一股像刚刚打开的坟墓的味道。

  这两个人曾经很忙碌过。我发现有六处挖掘的地点,还有斜着开凿的孔。临近的一个孔里,有一只平底雪橇里面装满了各种罐头食品和我想叫做“月亮靴”的毯子。我把报纸放在了一个大箱子里后,又继续搜寻。

  最宽最深的通道通向一个有食杂市场的商业中心,中间有一些小型百货商店。我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一股奶油香的味道。

  在通道深处,有黄色的亮光一闪一闪的,还有轻轻刮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它突然停止了,只听到挤什么东西的声音,随后砰的一声。

  我快而轻地走了进去。

  米金日记:

  我想我可坚决不能干护士这行工作。一切都恶臭,比汤姆的屎尿还难闻。

  朱利欧的腿越来越糟了,我希望他别对我发脾气。他的腿上肿起个大包,又红又肿,我用刀把上边挑开了,里边所有的脓都出来了,真难闻死了,不过他的腿不那么肿了,可能快好了。

  我还得到那个食杂店里再去挖,或许能找到点药给朱利欧。我不太喜欢在那,那里的气味很怪,还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阿里斯顿日记:

  百货商店竟然原封未动,只是屋顶塌下来了,四角保留下来像个遮篷。我走的那条通道沿着商店后边的墙左拐右拐地最后通到一个装体育用品的大洞里。除了一斜边被毁坏和一片黑暗外,这里可以被看成是战前商业设计中的葡萄饰。

  一只破手电在两个装渔具的小矮桌子边垂下来。一排玻璃盒子里面装着长枪和短枪,还有一张廉价的台球桌,上面轻轻地覆着一层雪,还显示着夏天的售价二百九十九美元。

  一种熟悉的香味飘出来:是潮湿的锅底和霉味夹杂着醋酸的分解味。

  当我盯着这里的黑影看见了一个我没有预料到的危险时,我的手因为气愤和恐惧直发抖。他是我的同种,黑色的脸庞像雪貂一样的消瘦,他的斗篷破烂不堪,湿透了,他斜躺在女孩的身体上。

  噢,弗朗妮,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汤姆今天更糟了,他不再抓挠了,他开始腹泻了,像个拧开的自来水笼头一样,喝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今天早晨还吐了点血,现在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知道他病得不轻。

  我怎么办呢,弗朗妮·汤姆是我的一切呀。

  阿里斯顿日记:

  没有时间再细看了,我一头向他撞去,正好撞在了他的肋上。我俩一起撞进了一个装有十几只渔竿绕线轮上。玻璃喀嚓地响着,我的肉上被划破了许多个口子。

  他凶猛地反击,我把他的胳膊牢牢地抓住,使他没有办法抽出去。我把他紧紧地压住,但是没有办法去打他了。最后,他安静了一点儿。

  “老兄,我是你的朋友”,我告诉他说。

  我松开他,退后几步,让他看清我。

  “你想要什么?”他看了一眼那女孩,向我吼道,“你不能要她,她是我的。”

  “不,她不是你的。”我平静地回答。

  听到这个,他咆哮着蹲下去。我不知道他是要向我冲来还是向那孩子冲去。我随手抓起一支台球杆,喀的一声把它折断,细的那头先折了并且冻裂了。我现在有了一支四瓣尖剑。

  “你别动。”我警告他。

  “是我的。”他凶恶地吼着,眼睛像一只发怒的豹子的眼睛,里边充满了火光。

  “我不会从你这里把她抢走的。”我告诉他,“也不会让你占有她,请听我说,我会告诉你原因的。”

  由于害怕我手中的球杆,他安静了一会儿。但我能看到他的腿在转。他在等着我把武器扔掉。我把球杆又喀的一声折断,像枪声一样响。扔出一片,剩下一片像刀片一样,我猛扎到他身上,让他注意听着。

  “听着”,我命令道,“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的朋友,她对于那个孩子很重要。”

  然后我给他讲了另外三个人,那个婴儿将成为人类的开端,讲了我要复兴人类的计划。当我讲这些的时候,他大笑起来。

  “多少人?四个?”他说:“老兄,你不是疯了吧?如果你有四十人,或许还够拯救这个人种你肯定懂得遗传是怎么实现的。”他摇了摇头。“人类已经灭绝了,你的这四个‘种子也过不了今年冬天了。’”

  “能的,”我争辩道,“在我们的帮助下能的。”

  听到此话,他怀疑地哼着,“你疯了,你认为这些偷牛人会接受我们吗?她们宁可死也不会的。”

  “我们还有没有别的选择?”我问道,“如果我们就等着她们死掉,我们的代价会更大的。她们死了,而我们活着,再没有‘牛’可喂了,我们怎么办?”

  “我们会饿死的。”我自己回答了,“我们将一直饥饿到最后一天”。

  “别再跟我提饥饿的事,”他打断我,“我已经在这个魔鬼一样的洞里爬行了三年了,连一只老鼠也没有吃过一顿。”

  然后他把凶恶的目光转向那个昏迷的孩子。“托上帝的福,如果这是我最后一顿美味的话,我就要为此而干杯了!”

  “别动她!”我警告他,“你会使我们永远地饥饿的,你没看到吗?她们要是没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没听我的,伸手去够那女孩,他的尖牙在手电光下闪着黄光。他的眼睛随着野性的增加而闪着黑光。

  “不行。”我大声吼道,尽我最大的声音表示着反对,与他的野性和愤怒相比,这声音什么作用也没起到。

  他抓起女孩的胳膊,把她的身体挨着自己的身体。她的头朝后仰去,头发松散地垂下,露出微弱的喉咙。

  “想一想你在干什么?”我质问道。

  他把女孩瘦小的身体紧贴他的胸膛。又小心地把她的下巴歪向一边。我可以感到她微弱的生命跳动的声音,现在离他的嘴只有几寸远。

  “住手!”我最后一次喊道。

  他笑着低头去取他的猎物。

  我不能责怪他,我很了解他的痛苦,他的欲望。我尽了我所能做的一切去说服他,但是都没有用。

  我不敢继续描绘我的计划。怎么能说服这些饥饿的可怜虫?他怎么可能理解我说的一切。现在,他的脑子里灌满了狂情。我想起在我忍受这漫漫的严冬之夜时想要实现的伟大计划,那个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在我们的保护下,就在这个时间里重新建立我们新人类和新文明的梦想。然后我想告诉他你会满足你的欲望的,只是需要等一段时间,你就会自由地解决问题的。

  我怎么能使他明白呢?

  没有什么办法。

  我猛冲过去,刺到他身上。

  朱利欧日记:

  我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了,我独自醒来,那小囡不见了。我想她不会走远的,她的日记还在这儿,我读后,觉得有点害怕。如果她真的去找比丽。乔那就糟了。那女人像是疯了,另外她太小了也爬不过那个悬崖,但她如果在挖这些雪堆那就更糟了,这些雪很容易塌陷的。

  该死的,我怎么一点劲儿也没有。

  阿里斯顿日记:

  那个破球杆片插到他的肩上,但没扎到心脏。他尖叫着,从我手里抢过那东西,扔下那孩子,咆哮着向我扑来。

  他的劲很大,天生就有点胆怯同时又被他的怒吼吓住了的我更显得力不从心了。我俩势均力敌,扭在一起,边抓边咬滚出门外。他比我高几英寸,这成了他的优势。开始他把我的右肩膀的肉撕掉几块,然后一点一点的,他的胳膊搂住我的脖子开始拉。

  他设想勒死我,他的目标很明确,他想拧断我的脖子,要是可能的话,他想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我听到我的脖子骨在咯吱吱地响,我想我不能再耽搁了。

  我在身后瞎摸着想摸到个武器,一根棍棒或什么都行。我摸到了一个,不是球杆,而是我折断的那一块,很薄的一片,不到一英尺长,由于一冻,它显得像刀片一样的锋利。

  我把膝盖抬起一点,猛地刺到他的腹沟处。我们俩的身体稍稍离开了一点,我用手支撑了一会;然后又向上刺去。

  这个杆片的尖正好刺着他的胸骨下边,滑到胸骨和肋骨下,划破了肺部和隔膜,最后穿破了心房和心脏。

  这回伤得很要命,他径直缩了回去,身体硬得像钢一样,他像狼一样嚎叫了一声,这声嚎叫带走了空气中的一切,也似乎带走了他的命,最后他倒下了。

  朱利欧日记:

  谢天谢地,我找到她了,小米金还好。但是她不是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发现什么东西和她在一起。可恶的东西,他们两个在一起。我想他们征服了她,他们互相撕开了衣服。我来的时候,他们是压在一起的,其中一个已经烂了,另一个,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我抱起米金,把她抱起来。当我走在这些东西上面的时候,另一个家伙的眼睛睁开了。它喷火似的眼睛盯着我。一只手抽动着,手指在抓着雪。大嘴张开着,露出黄刀一般的狼牙。

  我捡起瓶子砸这个家伙,但是它动了,嘶嘶地像一条响尾蛇。我紧紧抱住米金,朝它扔一些我能找到的东西。一瓶擦拭用的酒精。我把它扔了出去,又扔了那只手电,那家伙的脸上着火了,它叫着,我跑了出去。

  后来,这个商店着了几小时,一直着到雪化了,雪水浇灭了大火。我坐了几个小时,一直看到火中什么也没出来。我紧紧抱住米金,我默默地祈祷了几次,希望有一个牧师来把这里拯救得干净点。

  阿里斯顿日记: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地狱被描绘成一个火炕。热血燃烧的痛苦不亚于真火的燃烧。那痛苦难以言表。

  我本来想先扔出个东西,但这个人太快了,大可怕了,而那女孩还是昏迷着。大火烧着了我的衣服,还有那些他朝我身上扔的东西。我闯过他,向雪堆奔去。这把我衣服上的火熄灭了,可是别的地方都着了起来。我正朝出口走的时候,出口突然塌了,可是雪一点也没有熄灭大火。它只把我和那些东西堵在了里面。

  我转到另一面墙处,就在柜台后,开始挖。嵌板压在了门板上,用力地推打,通开了一个洞。这时我的左腿又烧着了。我强迫着自己坚持住。闯进了黑暗的空隙中。

  这个空隙根本就没有底,它是一个内外墙中间的通风层。

  我掉了下去。金属表面上的钉子把我的两条腿划得像火柴杆一样,最后我终于着底了。

  弗朗妮:

  噢,弗朗妮,我什么也不想干了,我就是想你,不能来吗?这里没有别人了,我很孤独,汤姆他,他没有了……

  噢,该死的。

  米金日记:

  我们今天就要回家了,我真高兴。我不再喜欢这个地方了。我想见汤姆。我想睡在我自己的床上。这外面太冷了。

  朱利欧的腿好多了,但是我的头很痛。、我在挖洞时什么东西砸了我。朱利欧说我没事;但是他不笑。我想他和我一样的害怕。他说他要是不去我会冻死的。我再也不能自己去挖洞了。

  我不管那些,我就是想回家。

  朱利欧日记:

  今天是三月二十一号。春天的第一天。早晨我们把我们的儿子埋在雪里。地上到处都很坚硬,除了地窖里。我不能把他放在这里,那样离我太近我会天天看到他的。我想或许我应该把他烧了。但是又没有木头。我只有祈祷,把我的心和这小家伙埋在了一起。

  那女人现在什么也不说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好事。她以前像个疯子,总给她的姐姐写信。她姐姐住在丹佛,就是扔大炸弹的地方。她三年前就死了。可这个女人还给她写信,直到最近。汤姆死后,她什么也不写了。

  我想我们还是到别处去好。

  在我们从双瀑布带回的食品盒子的底部我发现了一张叠着的报纸。有一篇故事和一张照片,是关于一个岩洞的事,说里面放了各种各祥的食物和药品。在这个地方的西北部,离一个名叫米格比的小城不远。如果我们沿着蛇河走并且穿过州界,大约就是一百五十英里远。我们在两三周之内就能到那里,而且从双瀑布带来的物品和食物足够用的了。

  阿里斯顿日记:

  人类总认为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但情况并非如此。我们也会受到破坏,我们四肢可能受损,我们的肉体可能会撕开甚至会被分尸。然而我们能恢复。

  受损的越严重,当然需要恢复的时间越长、精力就越大,但终究还能恢复。我在我掉下去的裂缝中躺了很长时间,以便使受伤的身体恢复一下。三周以后我才能行走,五周以后我才能继续飞行。十一周以后才完全恢复了所有的破损的地方。之后,我立刻又跟踪到那个地窖处。当然此时那个婴儿也早已死了。

  很奇怪,我竟然为他的死深表悲痛。我很难过为什么他死了而不是那个家伙死了。我在掉进去的黑暗处长时间地看着这个恶毒的家伙进进出出装着他需要的东西。我害死了同种中的一个,为了什么?我救了一个人,结果失去了另一个。

  然而,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能坐等着观看我种下的种子再发芽吧。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米格比并且有足够的食物,药物和衣服供他们使用。昨天夜里我听说那个女人又怀孕了。

  如果这个孩子能活下来,我就又有希望为将来做计划了。

  天空已经很晴朗了,我不必非得在白天飞行了。这漫漫的严冬夜即将结束了,我只有耐心地等待着。

  但是上帝啊,我有的时候真是渴望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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